第四十九章 天使将至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李恪故作好奇问道:“明明是里典来寻我,我急趋相迎,甚是恭敬,也不知怎就被你看出戏耍的意味?”

    “你!”里典服深吸了两口气,强自忍耐,“那日是我不对,未将事情调查明白便说出那话,想来叫你心中不忿……可我毕竟也是善心,恪君,你非要我告罪不成?”

    李恪深深地瞥了里典服一眼,但也仅止于看,一直看,嘴唇抿得紧紧的,不予置评。

    里典服被他看得心里不安,不安伴随恼怒,恼怒纠缠愤恨,愤恨至终化作了隐忍。

    他重摆笑脸,朗声说话:“既然恪君真的在意,我便是……”

    “我只想你静心。”李恪不等他把话说完,骤自移开视线,一字一顿说道。

    里典愣住了,之前有多忍,现在便有多愧,一时间丢盔卸甲,只剩不解和求问萦绕心尖。

    “今次一见,我便发现里典心思躁动,浮于高处。须知我乃谋,你乃主,主心不安,试问我何以用谋?”

    “恪……恪君!”

    “里典!区区一台机关事物,便是做得再精巧也只是件死物而己。就如那烈山镰虽好,你若是不将乡里们组织起来,抢收粟禾,只是自出钱财,为每家发下一把,如今可会有多少乡里感你念你?”

    李恪的声音痛彻,连番追打,叫里典服只觉得自惭形秽。

    “不……不会。”

    “策为主脑,物为辅助,若无驱使之法,再好的物件也不过摆设,如此浅显的道理,里典就不明白吗?”

    里典服彻底慌了,几乎从炕席之上爬下来,他再顾不得仪态礼节,隔着案直接跪坐在李恪面前,而且还是跽坐。

    “舍本而逐末,我大谬矣,恪君……恕我这次!”

    好的谈话基础就此建立……

    李恪轻吐出胸中浊息,随口换了个话题来舒缓气氛:“里典,我看你对犼的兴趣甚是浓重,却不知遇到何等难事,以至于迁延了几个时辰?”

    “恪君好眼力。”里典服真的平静下来,他苦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这才从怀里掏了一卷书简出来。

    “县里来了讯息,说雁门郡多地皆遭雹灾,哀声四起,唯苦酒里位于雹灾中心,却一片向好之声。此事已为治粟内史所悉,不日就会上报陛下……”

    “九卿?”李恪大感意外,“区区一里之事也能劳动九卿?”

    里典服的苦笑越发浓重:“恪君这便有所不知了。大秦地域广博,天灾不断,偏又缺少应灾之策。各地每有天灾,便是免租赋,平粮价,开苑囿三策,有谁能如我等般防患未然,与天抢时?县里猜想,此事或会引来猜忌,届时咸阳将有谒者探访,而苦酒里必将是重中之重……”

    “来便来呗……”李恪撇了撇嘴,心说不就是个中央巡视组嘛。

    他说:“苦酒里乃是真才实学,不惧查探,里典不必为此事忧心。”

    “恪君说的倒是轻巧……”

    “该来总会来,迎候便是,以我想来……”

    感觉机会差不多成熟,李恪刚想把话题转到生意上,突然间脑中灵光一现,被这个“或许会来的巡视组”刺激出一个新的想法。

    他当即住了嘴,皱眉苦思,越想越觉得巡视组是天赐的良机,比原来光明正大做生意,格调高了不知凡几。

    里典服一直在等着下文,半天等不出究竟,不免心中疑惑,出声催促。

    “恪君,你想何事?可是与后院的机关兽有关?为何不言语了?”

    “我只在想……”李恪正正衣襟,躬身下拜,“里典,咸阳为查苦酒里防灾而来,那天使一到,不知会看到何种景象?”

    “看到……”里典服抚须思量片刻,回道:“自然是看到粟田一清,尽皆叹为观止。”

    “哦?莫非天使远来,连闾门都不进,便会直驱田亩吗?”

    “这……”

    李恪冷笑一声,说:“我看天使此来,首先看到的乃是黔首们房舍倒塌,居无定所,大哭嚎啕之景象!”

    “这……这……死也!”

    里典服惨呼一声,身子歪倒……软了。

    李恪只安安静静坐着,不说,不动,闭目养神,好似神游物外。

    无声的躁动整整持续了盏茶时间,里典服再也坐不住了,神情狰狞,拍案喝问:“恪君,你是来戏耍我的么!”

    里典服够着脖子急切想看,奈何有求于人,实在不好挣开李恪的手,而隔着人,他就是把脖子伸到最长,也看不见里吏妨口中的异兽机关。

    他努力压制住好奇,小声问道:“恪君,你又故弄什么玄虚不成?”

    “这次可不是故弄玄虚。”李恪回答,“区区一台隆隆响的机关有甚看头,更何况……今夜它便会在你的屋宅,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请……”

    眼前惊鸿一瞥,耳中欢呼声声。

    里典服满怀期许而来,李恪却偏不让他把玩实物,弄得他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就是坐进正堂大内的主座炕席,也觉得臀下长刺,坐卧不安。

    癃展抚须想了一会儿:“莫非公子还有要事要忙?不会是……要向小穗儿显摆这件新得的裲裆吧?”

    李恪脸上一阵臊气,赶忙摆手:“不谈这个,不谈这个!展叔,以您手上材料,三日内可还做得出犼吗?”

    “至明日下市,可再制三台。若是还想要,怕是得再请墨家来人,粹理液用尽了。”

    “今夜!真的?”

    李恪并不搭茬,顾左右而言他:“噫!丰又尖叫……这孩童就是烦人,里典,我等寻个清静之处,屋里请。”

    李恪从后院往前院,悠悠慢,里典服自前院向后院,急急趋。两人在屋角拐弯处相遇,位置恰好能听到犼独特的噪音,偏又看不真切。

    “里典,你可叫我一阵好等。”李恪把臂问候,拦住去路。

    “公子急了?”癃展端起汤碗吃一口,微微轻笑。

    “急倒是不急,就是觉得虚耗光阴,怪浪费的。”

    李恪对着癃展歉意一笑,抖袖起身:“在哪儿见好呢……不如就看在哪儿撞见如何?”

    癃展哈哈大笑。

    正所谓择人不如撞人。

    李恪大喜过望:“原来您做了备份!”

    “恪!”旦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透着急切,“翁领里典到门外了,严姨要我来问,你欲在何处与里典相见,她好安排!”

    午后,艳阳。

    就在癃展房中炕席,李恪与癃展对坐,面前各置一碗热汤,至于佐汤的,当然是屋外轰隆隆的犼声和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展叔,您说里典服怎么有如此耐性?里吏去了半日,他愣就是熬了半日,也叫我枯等这半日。”

阅读大秦钜子最新章节 请关注完美小说网(www.22pq.com)



随机推荐:汉祚高门大唐:武神聊天群都市最强兵王盛唐大救星三国之我是张角特种兵之最强熊孩子兵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推荐本书加入书签报告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