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祸起萧墙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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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上坎下这么多年的邻居,时候也经常玩在一起,只是渐渐长大知道男女有别,才没有多少交道。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毕竟还是算熟悉的人,妈老汉儿曾经帮了你们家那么多,你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不找你说清楚,我就不是余近岚。

    毛仕苟这会儿是哭笑不得,想来想去也怪自己一根筋,当时既然答应了出手打人,做做样子,下手不那么重,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今天就是被余近岚狠狠地揍一顿,也只有认了。

    随便余近岚在沟边上怎么数落怎么骂,反正就是一个不开腔。她骂累了骂够了,总不至于把我活剐了。

    婆娘穿好衣服出来,把毛仕苟往旁边一推,口里说了句:滚一边去。就再也没有理睬,只管做自己的事去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两家人坎上坎下地住着,平时有个什么事,站在院坝边上一喊,也就能喊答应,只是在那个年月,坎上的余家是地主成份,虽然地主早就枪毙了,留下来的只是地主子女,但那也是阶级敌人啊,随时挨批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坎下的毛家是雇农成份,那时候最有资格批斗阶级敌人,毛仕苟乳臭才干,就已经是个阶级斗争的积极分子了,差不多也就是避嫌那么个意思,所以平时两家也没有什么往来。

    余家是地主,但算不上大地主,当年要不是因为余天棒,说不定也不得枪毙他老汉儿。余天棒二十来岁的时候,长得伸伸展展,也活蹦乱跳的,在这湾里湾外没有少惹事。算不上欺男霸女,但至少没有人敢惹他,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收拾你就没得商量。幸好他从来不欺负老实人,也不欺负家里穷的人,只要有人求到他,不管认不认识他都会很爽快地帮忙。幸好他老汉儿及时给他把婆娘接了,有女人管着,到底要安分一些。也幸好他老汉儿当时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然的话,即使不枪毙他,恐怕也要把牢底坐穿。没有挨枪毙没有坐牢,但地富反坏右的阶级成份定了,挨批斗是跑不脱的。那些年,经常搞运动,经常开群众大会,不管是大会会,开之前先把那些该挨斗的阶级敌人弄到会场里跪好再说,习惯了就成了自然。

    当初民兵连的邬连长找到他的时候,只说这是给他安排的光荣任务,完成得好还会有更光荣的任务给他,说不定被重用,要是给你安排个什么工作,也用不着三弟兄都挤在茅草房里,关键是看你咋个表现。自己也没有多想,反正阶级敌人就该斗,我不出手也有另外的人出手,余天棒那么好的身体,不至于挨不了那么一顿揍。这下安逸了,遭妈老汉儿骂一顿不说,余家的人肯定也要来找他。

    为啥子说曹操,曹操就要到呢?刚一出门,就让余近岚连拉带拽地拖到了没人的沟边上。余近岚是余家的幺女,从就长得聪明乖巧,可惜那时候读完学,上初中要进行推荐,他们家那地主成分,当然推荐不上。没有读成初中,人又还,她妈老汉儿在家里教她学的书本知识并不少,她依然是知书达理的人。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个子高挑不影响她的聪慧,丰满壮实不影响她的水灵。很就在田地里来来去去,早已是种得来庄稼,做得好家务的持家好手。也许因为是家里的幺女,免不了被父母娇宠,哪怕在当时的环境里过得很压抑,也没有影响她形成了泼辣好强的性格。只可惜,那个年代她要嫁人,只能像她的几个姐姐一样,选择阶级成分同样不好的家庭。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好像还没有合适的。

    毛仕苟没有敢过去,就那么扬起手里的扁担,一只脚跨过门槛,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把事情做完。男人穿上衣服就走了,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余近岚个子不算高大,但一向做事泼辣,这么多年干农村里的粗重活路,从来就没有输给哪个,连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两口子这两年打过几回架,男人是一次都没有赢过,那些年婆娘是从来都不敢惹男人,这两年男人惹不起这个婆娘,打起架来就像捶牲口一样,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

    余天棒的老婆黎紫华是大家闺秀,也知书达理,这时候的苍老也遮不住她曾经的芳华练达。苦竹湾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她抱怨别人。煤油灯下,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这个毛仕苟,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也没有少帮他们家,那几年经常在我这里借钱借粮,从来就没有要他们还过,不说要你记好大个人情,帮好大个忙,这时候遇到了你,你下手不要那么毒嘛。”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下次又挨斗时,这回的伤不一定就好了,还会不会像这次一样的被暴打,还是打得更厉害。六十来岁的人了,还受得了么。

    毛仕苟知道回到家里要挨骂,没有想到会被骂得那么惨。哮喘的老汉儿说话吃力,直接操起锄头要打他,白发苍苍的老娘又摸鼻涕又摸眼泪还捶胸顿足,好像挨打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其实他自己知道,家里一直就穷,以前穷过去穷现在还是穷,破破烂烂的几间草房,弄得两个姐姐老早就嫁了出去,剩下三兄弟至今还是三个光棍,再哪么说,就是接不到婆娘。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余家帮了他们不少,自己时候出水痘,要不是紫华婶娘救得及时,早就死了。也就是这几年,也就是因为阶级成分不同,两家才少了些来往。不管怎么说,不管人家是恶霸也好,地主也罢,自己都不该出手去打。当然,我不打,别人同样会打,我为什么就不能只做做样子呢?可是,由得到我吗?

    学校那个长方形的操场,从这头到那头,足足有一里路那么长。从那些阶级敌人跪着的那头,到大会主席台的这头,,这个公社该来的能来的所有开会的群众,黑压压的站在中间那条长长的通道两边。主席台这边的喇叭一响,那头两个年轻力壮的伙子揪一个什么分子,向主席台狂奔而来。到了主席台前还能站稳的几乎没有,那就勉强跪在地上吧。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今天唯独只揪斗余天棒一个,两个人一边一个反剪着余天棒的手,在向前推搡狂奔的同时,腾出手来拼命地打击他的肩膀,从操场的这头打到那头,没有人知道会不会被打死。站在人群里的余近兰看到自己的老汉儿被折磨被摧残,流出的眼泪湿透了两条衣袖。当看清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毛仕苟,她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

    你是个挨斗的,打你不需要理由,要找理由,那就去想你作恶多端的过去。是人民要专你的政,人民该专你的政。余天棒将近六十,,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改造,早已不是那个曾经漂游浪荡游手好闲的人。本来就高大魁梧的身体,坚韧壮实,体力充沛,看不出是已满花甲的人。身体再结实,也经不起把牛都能打趴下的打击,躺在床上,已俨然是病入膏肓的老头,脸色青紫,头冒虚汗,整个后背青一块紫一块,肿得一踏糊涂。一大家人围在床前,哭声一片。

    第十七章祸起萧墙上

    虽说是春末夏初,已经好久都没有下雨了,天气热得跟五黄六月没有什么两样。田地下户之后,随便你曾经跳得有好高,是个啥子了不起的人物,自己的那份田地你都得自己去照管。这么多年自以为在这湾里还算是个人物的毛仕苟,一大早就去弄秧田,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才收工回家。刚到院坝边上,就听见婆娘余近岚在放浪地叫喊还混杂有男人粗重的喘息,狗日的婆娘,又在偷人。他顺手操起一根扁担,冲过去一脚踢开闩上了的房门,床上赤裸裸的男人爬在赤裸裸的婆娘身上,拼命一样地做运动,门被踢开了也没有见他们惊慌,做运动的还在继续。

    “你个狗杂种,还在弄,老子一扁担敲死你。”毛仕苟扬起手里的扁担,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余近岚从枕头边摸出一把斧头,用她那粗壮的手臂对着毛仕苟扬了扬,吼了声:“毛死狗,你敢过来!过来老娘就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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