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妾作相思君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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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邤傲天在屋内就听见了刘管家训斥的声音,他才出声喊道:“刘管家,是什么事儿,要这样大吵大闹的?又是哪个丫鬟又让管家生气了?”

    刘管家听见邤傲天叫他,半分也不敢耽误,他示意红蕊下去了之后,便朝屋内走了进去。

    “少……少爷,是红蕊这个丫头,她……她……”刘管家本要告诉邤傲天是三少奶奶的身体不适,可他话未说完,邤傲天便一眼暼过刘管家,浅浅一笑,说道:“我说管家,一个丫头而已,犯不着这么骂她,再者说,人家也还是个小姑娘嘛,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刘管家连忙道:“是……是少爷教训得对,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可想那邤傲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他要知道是他的三太太吃了安胎药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刘管家还会不会这么回答。

    “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我府上这么多的丫鬟,你就没哪个看上的?”邤傲天取笑道。

    这么多年以来,刘管家行事却也有些心浮气躁,若说是年龄,他也不过大上邤傲天七八岁,可至今也没有讨到好人家,每当邤傲天心情不爽的时候,总是会取笑一下刘管家。

    刘管家顿了片刻才回答:“少爷,您可别开玩笑,我哪敢呀!再说了,我这身体,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有那份心思,恐怕也是有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邤傲天笑了笑,悠然乐道:“找到叶书音,我带你去‘春花楼’乐一乐,回去再买点枸杞子炖鹌鹑,补补就回来了。”

    刘管家淡淡一笑,回道:“少爷,叶千城还在我们手里,当初何不直接用叶千城逼着叶书音嫁过来,也省了些事,也不至于到现在会这么麻烦啊。”

    邤傲天哼道:“你懂什么,我还不了解叶书音嘛?这个女人服软不服硬,若是用叶千城逼她,恐怕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也就是明摆着告诉叶家,叶千城在我们的手里,你知道这后果是什么吗?”

    刘管家做事一向鲁莽轻率,确是没有考虑得太多。

    若不是念在当年邤傲天落魄的时候,刘管家有恩于他,他才将刘管家作为兄长一般的对待,恐怕他早就被赶出邤府了,这次他被邤傲天这么一说,却默不作声了。

    邤傲天一眼扫过刘管家,冷言道:“刘管家,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否则的话会惹上杀身之祸,你要知道叶千城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江南第一首富,纵观万花镇乃至整个苏州,有多少桥和多少路是他叶千城出钱修的,还有你看这镇中,有多少难民的房子不是叶千城修的?用叶千城来威胁叶书音,你怕是要引起民愤吧?”

    刘管家心里有些哆嗦,却不曾想过这些,忙道:“是……少爷说的在理,小的愚钝。”他疑神片刻之后,又附和着问道:“少爷,叶书音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不可能,昨夜凌晨就已经把所有的渡口和出口封住了,恐怕她连万花镇都出不去,况且她还带着那个沈婆子,想出城,没那么容易。”邤傲天心中生恨,依然余火为散。

    刘管家片刻没有作声,邤傲天又问道:“上次我让你去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可有找到什么证据?”

    刘管家道:“少爷,那赵家和李家的把柄已经找到了,只是那孙家的办得有些棘手了。”

    “孙景峰这只老狐狸,还真是心机难测啊,竟敢跟我作对,回头再削削他。”邤傲天语气加重,再三叮嘱道:“你派人去给我找,一定要找到孙景峰的把柄,再者就是先把赵家和李家控制好,别让他们察觉到什么端倪。”

    苏家、李家和赵家,本是苏州各地的富商,原来一直都和叶千城合作,可是这一次他们三家联同邤傲天一起扳倒了叶千城,欲图瓜分叶家所有的财产。

    谁知道邤傲天野心勃勃,吃掉叶家之后,又要抓住其他三家的把柄,图谋全部吞掉,他想一家独大,雄踞江南。

    “王管家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叶书音的消息?”邤傲天问道。

    刘管家心里也没底儿,虽说只是猜测,他也随和地回答道:“王管家从昨天夜里就派人到南渡口去守着,一宿也没有回来,北渡口一直都有我们的人在,只是南渡口是那些贱民的生活之地,估摸着叶书音应该会从南渡口走水路离开苏州。”

    邤傲天略略正色,这时却又表现得冷静起来,低声呢喃:“南渡口……苏州?”,他脸色一惊,斩钉截铁地说道:“广州,一定是广州,叶书音从南渡口离去,她一定会到广州。”

    “广州?”,刘管家疑似不解,复又疑惑地说道:“不过……不过我倒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邤傲天不觉异讶地问道:“蹊跷?管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吗?”

    刘管家点头,却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按理说,叶书音的行动没有那么快,我怎么觉得叶书音是早就准备好了要逃婚的,这当中一定还有人从中作祟。”

    听着刘管家一语言中,邤傲天忽然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紧闭双眼,咬牙切齿,猛然一拍方桌,怒道:“余邵晖,原来是你——”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邤傲天面颊深沉,深吸一气,大声吩咐道:“刘管家,这事儿一定与余邵晖脱不了干系,你去给我招呼一下他的妻子,请她到我府上喝喝茶,我就不信余邵晖不会自投罗网。既然他那么不懂得照顾妻子,那让我来替他照顾。”

    刘管家正要回话,他一眼扫过,却看见红蕊慌忙地跑了进来,只见她娇身孱孱,气喘吁吁,进来便急促地说道:“少爷……少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少爷不还在这好好的吗?哪里不好了?你这小丫头,竟是乱说话。”刘管家横眉怒道。

    “不是少爷,是少奶奶不好了。”

    “哪个少奶奶?”邤傲天有意无意地问道,却有些毫不在乎。

    “当然是三少奶奶了。”还没等红蕊回答,却见邤傲天的正室柳氏翩迁而来。

    刘管家和红蕊见此柳氏,便一同施礼道:“大少奶奶。”

    邤傲却只是眉眼一瞥,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显得毫不自然。

    柳氏不觉苦笑,故作娇声,道:“哎哟!邤大少爷瞧上了那叶家姑娘,这么快就冷落了我们三姐妹咯?”

    邤傲天看到柳氏时,他有些愁眉不展,却也温和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嘛,这些家务事你就别操劳了。”

    随后他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柳氏,安慰道:“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谁不是我的小心肝呀,我怎么可能冷落你们三姐妹嘛?”

    柳氏冷冷一笑,暗自生怒,使了个眼神给邤傲天,哼道:“若不是当年我爹在你落魄得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收留了你,你邤傲天还能有今日?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懂得知足常乐,反倒要得寸进尺了!”

    邤傲天没有插话,他似乎对这个正室又敬又惧,不敢唠叨半句,任由她说了去。

    柳氏娇身慢步走过来贴着邤傲天,她眼神凌厉,刺道:“没想到短短三年内,你居然娶了三房太太,可你这野心一刻也不会消停,半年不到你又瞧上了那叶家妹子。”

    “你可真行啊,邤傲天——”柳氏凌厉的目光在邤傲天身上扫了一遍,故作声长。

    邤傲天心里有些不悦,怯怯而道:“你……你就是单纯来这指责我的?”

    “我要是不来提醒一下你,恐怕你是要与那叶家姑娘南渡广州了吧?”柳氏笑勃然失色阴冷一笑,却又不失威严,心里暗恨道:“不过到那个时候邤家的财产恐怕不好分哟,而且我柳氏家族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打发。再者就是你这次惹上了叶家,等叶三一到,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收场?!”

    柳氏一语撂下,便扬长而去,直叫邤傲天噤若寒蝉,冷冷发指,不觉皱眉叹气。

    邤傲天片刻没有说话,只待柳氏不见了踪影,他才吱了声:“管家,你去给我准备一份大礼,陪我到局里一趟,叶书音这件事情,让王局长去处理罢了。”

    他顿了顿,没等刘管家回答,又吩咐道:“另外,再多加二十根金条。”

    刘管家点头恭声道了声“是”,复又问道:“那三少奶奶那边呢?”

    邤傲天敛收神色,婉转地看着红蕊,忧心忡忡地说道:“三少奶奶的事儿,红蕊你就去处理一下,到镇上找个好一点的大夫,可别出什么事儿了,知道吗?”

    红蕊应了声“是”,随后邤傲天又示意她退了下去。

    这时,苏俊熙正策马于邤府的大门,他心想若是直接上门去找邤傲天要人,无疑是呈匹夫之勇,以卵击石,终究一场空。

    叶千城待他如此恩重如山,此时正是叶家落难之时,他若是袖手旁观,不再插手此事,这必是恩将仇报,并非君子所为,何况叶书音一直对他如此青昧。

    苏俊熙一路由南至北,随处可见邤家人,到处巡查问人,如此看来,他觉着叶书音并未落去邤傲天之手。

    既然邤傲天没有明目张胆地霸占叶家所有的商业,这足以证明邤傲天依然畏惧叶家的势力,或者是叶千城还活着,邤傲天想用叶千城控制着叶家的势力,想要从其中得到些什么。

    如此想来,苏俊熙却变得沉着冷静,不如单独约出邤傲天,到时候再逼他也不迟。

    苏俊熙朝着邤府走去,却被守门的人拦了下来,其中一人问道:“先生,您找谁?这儿是邤府,是不能乱进的?”

    苏俊熙微微一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翡翠玉镯,只见那镯子上刻了一个“叶”字。

    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哥干巴巴的眼神之后,复拿出了几块大洋,微笑道:“两位小哥,我与你家少爷是朋友,还劳烦小哥替我捎句话。”

    那小哥听了,又见他衣着不凡,倒像是富家子弟,这才变得恭敬起来,行礼道:“原来是少爷的朋友,那我可不敢怠慢爷,我这就给您通报去!”

    “不必了,小哥替我捎句话就行。”苏俊熙温和道。

    那小哥俯首恭听,只见苏俊熙把几块大洋塞给那两位小哥,又将手中的玉镯交与他,嘱咐道:“你且把这只玉镯交给你们家少爷,并带一句话给他,就说‘故人相见,吾知汝心,今晚卯时,镇南杏花茶楼一叙长情。’”

    “得勒,小的一定给爷带到。”那小哥笑意颇浓,连忙点头,邤然乐道。

    邤傲天淡淡地看着这两位小哥,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只叫他一人前来,否则的话,他将见不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说完,苏俊熙挥便策马,悠然离去,缓缓消失在万花镇中。

    万花镇以南渡口最为冷落,直至叶千城出钱修桥铺路,又制造渔船之后,那儿才开始热闹了起来。

    可在渡口处安居乐业的平民却很少,他们大多选择在离渡口几里的地方安宅,或者是以船上居住,这也避免了那些势力派的骚扰。

    镇南渡口便只有张岳一户独居林中,住处偏僻寂静,房屋简陋,阴暗潮湿,瓦片和窗纸都已陈旧不堪,但也勉强修起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平日里张岳在镇上靠做些零工杂活为生,偶尔也会做些买卖,家中只有一个十几岁妹妹彼此相依为命。

    叶书音夜里雪中疾行,许是她伤心过度,昨晚在离开杏花村的不远处,她便已经昏了过去。

    一夜风寒,叶书音的身体俨然虚脱不适,当她微微挣开那干涩的双眼时,却引起了阵阵的疼痛。

    那微弱的咳嗽声显得娇弱不堪,此刻她更憔悴了些,连喘气也丝毫没有力气,只弱弱地吱唔一声:“这……这是哪儿?”

    尽管声音微弱,却也被倚靠在她床前的姨娘听见了。

    沈姨娘昨晚一宿没睡,默默忍受着病痛照顾着书音,此时她看着书音醒了过来,一股热泪缓缓落下,滴在了书音的额头上。

    沈姨娘没有发出哭声,她轻轻地擦拭了眼泪,又柔柔地摸着书音的手,安慰着说道:“音儿,这是啊岳家,昨晚你晕倒之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是啊岳收留了我们。”

    “俊熙呢?他……他有没有来?姨娘……俊熙呢?”书音苦苦地问道,眼眸里满是思念,脑海里想的都是苏俊熙。

    沈姨娘摸了摸她的额头,深沉地望着书音,叹气着说道:“孩子,你还想着他呢?他呀,不会来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三妹……”,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声音,余邵晖与喊了一声了一声之后,便匆忙地跑了进来。

    “三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余二哥焦虑地问道。

    书音见了余二哥,便急促地问道:“二哥……俊熙他没有来吗?”

    余二哥心里一酸,郁然说道:“三妹,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来了,昨晚他就没来,现在又怎能找到我们呢?”

    余二哥用手轻轻地抹掉了书音眼夹的泪花,柔柔地安慰道:“三妹,你放心,二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二哥永远也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可这次三太太吩咐红蕊去买的安胎药,恰巧这次是邤傲天的三太太的头疼病又犯了,谁知她刚喝了安胎药以后就吐了出来。

    这才让刘管家抓住你的把柄,训斥了红蕊一顿。

    随后邤傲天又对她摆手,缓了一口气,才冷声说道:“罢了……罢了,责怪你一个小丫头,也没什么意思,你去把刘管家给我叫来,我有事找他。”

    “是,少爷。”丫鬟低声回答道,随即退了出去。

    此时门外听见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声音却小,如泣如诉,断断续续的。泣声中还伴随着一个男子的怒吼声,想必是刘管家在训斥着伺候三少奶奶的丫鬟红蕊,那浑厚的声音中,管家斥道:“给你们说几遍了?不打声招呼就给我擅自主张,少爷知道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刘管家那刀子般的眼神在红蕊脸上刮来刮去,直叫人不敢直视。

    红蕊只能地下头,不敢再说些什么,任由刘管家的责骂。

    原是邤傲天的三太太有了身孕,红蕊是她的贴身丫鬟,平日里都是刘管家去买安胎药。

    苏俊熙一路由南至北,途中无论是那不起眼的贫民渡口或是镇中繁华的商家之地,随处可见的便是邤傲天的人。

    大雪纷飞,虽然已经覆盖了那邤府的外墙,可丝毫掩盖不住那台阶和外廊的雕龙刻凤,每一处雕刻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直显贵族豪气。

    邤府的厅堂内,邤傲天坐立不安,只见他脸色惨白,心烦意乱。

    红蕊委屈得难以回答,正在默默地忍受着刘管家的责骂,缓和片刻之后,她才从那泣声之中弱弱地道出一声:“管家,是少奶奶让我这样做的,我……我没有自作主张。”

    “你还狡辩?信不信我……?”刘管家越发的恼火,抬起手就想朝红蕊脸上挥过去。

    邤傲天横眉冷眼,却也无可奈何,他从丫鬟手中接过汤药,深吸一口,沉重地叹了口气,大声怒道:“怎么又是这种药?我喝了十几年,都喝腻了,一点好转也没有,真是庸医——”药未入口,他便端着汤药猛然重摔在地,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然后他对着那丫鬟怒道:“以后别再给我送药来了,让刘管家重新去给我找个大夫!”

    那丫鬟害怕得连声说:“是……”,丝毫不敢抬起头来。

    一眼望去,民众已是寥寥无几,就连船家都已屈指可数。

    可最显而易见的便是那渡口处穿着绫罗棉衣,背上还秀着一个“邤”字的人群,他们在不停地巡视着,一个下人穿着如此昂贵的棉衣,可想而知那邤傲天不仅有钱还有势。

    她一进来便低头施礼,柔声说道:“少爷,该喝药了。”

    邤傲天从小便患有一种怪病,每到冬末夏初之季,他就会发病,发病时头晕干呕、脸色惨白,严重时会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翻白眼,十几年来无药根治,连大夫也都换了好几个。

    说是治病的药,其实那不过只有养身怡情的作用,邤傲天喝那药十几年,也都只是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使自己少动怒些,这样才能减少发病的次数。

    他正盯着墙上的书画闭目静心,丝毫没有赏画的雅致。

    此时一个丫鬟轻轻地走了进来,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万花镇以镇中心至南北两渡口不过逶迤数十里,镇中以北是江南一带的富商和贵族的接头或是发财之地;镇中以南大多数是贫穷的渔民或是小商贩的谋生之所。

    叶千城作为江南第一首富,可他却宅落镇南,平易近人,好施仁义,不吝钱财以济救穷人,修桥铺路、造船建房,以此收留逃难到苏州的难民,可谓人人敬之。

    二月已至,苏州却还是漫天飞雪,不同往日的是,今日在镇南渡口俨然冷清,失去了往日巷中妇人高声吆喝的骚麦、渡口的小面摊具有特色的上海阳春面和那路边小摊叫卖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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