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影子 第二卷 第十三章 山水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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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卫老大爷吸口烟,摇摇头接着说道:

    “老话说屋漏偏逢连阴雨,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刚找到水源没多久,老李大姐还有小妮妮就病了,病得很重!两个孩子把她们送去了城里医院,听说治疗费那是天价啊!从那以后,他们两个就一直在外边打工,很少回村子了。”

    “一直没回来吗?”

    “没有,哪怕是一个星期前老李大姐去了,他也是打电话,让我帮忙告诉的村里人。”

    林士栋的奶奶去了?难怪他突然开始疯狂作案,看来奶奶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大爷,要去山水村,是不是顺着溪水一直往下走就行?”

    “对,走到头就是村子。不过,你去干嘛啊?”

    “我想看看村子被污染的情况,收集些资料向市里反应反应,看看能不能帮帮山水村。”

    看门大爷听了楚兵说的话,伸手使劲拍拍楚兵的肩膀,感慨的说:

    “小伙子,你人真不错!现在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人,不多了。如果村子的事真能解决,大爷请你喝酒!”

    楚兵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将摩托车寄存在看门大爷那里,背起桶包,楚兵顺着溪水向远处走去。

    溪水已经变得浑浊,岸边满是五颜六色的怪异污泥。但小溪两旁的植物,仍旧长得繁茂葱绿。楚兵可以想象的到,过去这里的景色有多么漂亮。

    顺着溪水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前面豁然开朗。果然和门卫大爷说的那样,丛林中间,是一个开阔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一个池塘,周边环绕着三三两两的木屋。绿荫环绕,虫鸣鸟叫,更显静谧出尘。难怪门卫大爷说山水村养人,如果没有污染,这里简直就和仙境一样。

    来到池塘边,楚兵蹲下身子细看。除了小溪的汇入处水质较为浑浊,其他地方水质仍旧透亮,能一目到底。但塘底斑驳的色彩,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瓶子,灌上一瓶水,楚兵刚想盖上盖子,身侧便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由远而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楚兵站起身子一看,一位老大爷挑着两大桶水,正晃晃悠悠的从林子里走出来。

    “村子里老的老小的小,二三十岁的青壮,也就林士栋林士强他们两个。老人们不愿动弹,他们两个可急坏了,跟老人们好说歹说,老人们就一句话,祖坟不迁他们不走。当时我也去劝他们来,可是那群老犟汉死活听不进话去!”

    “到头来,苦的是那两个孩子。他们离开村子去城里打工,没白没黑的干,就为了多挣点钱,给村里人买药。水源被污染了,他们便山上山下的到处找水源,最后还真给他们找到了!虽然地方有点远,但怎么地也能喝上干净水了不是。”

    伸手指指忙碌的矿场,看门大爷接着说道:

    “这矿场好吗?好!真好!没有它,三山镇这七八万人还在吃糠咽菜。不管怎么说,三山人都得感谢有这座矿场的存在。”

    “这矿场坏吗?坏!真的很坏!自打建了它,这青山绿水就全被污染了。还有这来来回回的卡车,这两年让他们碾死的人可不少。山外人有了问题,至少还能有个赔偿啥的,可山里的人,可真的苦死喽!”

    老大爷直起身子,用手点点远处的小溪:

    “看到没,就是那条溪水,过去的时候,真是清澈见底。小鱼小虾,那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你看看,都快成泥汤子了!这可是山水村的水源啊!”

    “就这矿开了没多久,山水村的人就病了一大半。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赶快下山找镇上要点补贴,能搬走赶快搬走,这山水村,住不得人喽。结果,镇上没管他们,他们祖坟又都在那里,祖坟搬不走,他们也就不走了。老辈的人都说这就是命啊!”

    “这林士栋、林士强,原来不是村子里的人啊!”

    “那可不,听说当时两个孩子也就三岁左右,寒冬腊月的在老林子里一个树洞里躲着。要不是去捡山货的老李大姐发现他们,他们早冻死了。”门卫大爷有点唏嘘的说道。

    “他们那么小,是怎么跑到老林子里的?”楚兵有点奇怪地问道。

    说到这里,门卫大爷狠狠捶了自己大腿一圈,然后又叼上一根烟,叹口气说道:

    “矿场正式开工后,碎石粉尘弄得到处都是。两年不到,就有很多工人得上了一堆的毛病。既有尘矽肺的也有重金属中毒的,可这跟山水村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大爷看看矿场,把烟头扔到地下,使劲用脚尖碾碎,摇摇头说道:

    “完喽!全完喽!”

    “怎么不容易了,您给说道说道。”楚兵问道。既然大爷想说,自己就要当好这捧哏,顺便还能了解那林士栋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山水村啊,虽然在三山几百年了,但说到底,终究还是外来户。他们有姓王的,有姓李的,可即便和外边有通婚,原本村子里也一直没有姓林的。直到将近二十年前,他们村的老李大姐,从林子里把林士强、林士栋两个兄弟捡回来,村子里才有了林姓。”

    看门老大爷使劲吸了口烟,接着说道:

    “小伙子,你别看山水村既偏远又出入不方便,可过去那里是山清水秀,真的养人啊!要不是我在山下还有儿孙,我八成就搬到那里住去了!”

    “过去?现在不行了嘛?”楚兵问道。

    “两个孩子当时还小,只记得是一个认识的叔叔,将他们带到老林子里的。其他的事情,他们根本记不清楚。不过,他们倒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从那以后,两个孩子就在山水村住了下来,老李大姐一直孤身一人,有两个孩子陪伴,倒也真是一件好事。村子里的人也都帮衬着,两个孩子也就慢慢长大了。大约在十年前吧,老李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卖山货,竟然又捡到一个刚满月的女娃娃。村里人当时都说老李大姐有福,膝下既有孙子又有孙女,这日子,圆满了啊!”

    楚兵听了看门大爷的话,心中暗喜,可算逮着正主了!

    大爷叹口气说道:

    “那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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