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小酌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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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娥儿热泪盈眶......

    岐伯问明缘由,接过羽毛,吹了一口,捂在手中,片刻张开——

    娥儿觉得老树怪不可理喻,又浅笑不语了。

    韩傻儿蓦然发现,娥儿肩上的白裙,有一个绿豆粒那么大的小口子......呆呆一想,怀中掏出那根羽毛,离座跪倒在岐伯旁边,祈求药神帮助娥儿。

    韩傻儿细细品味,总结得出,岐伯的意思,平等只有同类事物之间才可以比较,不同种类的众生,例如猫和鼠,奢谈什么平等,就大谬特谬了。也许,天道有常,便包含先天这一层意思,天道无常,指的是后天的发展变化,如老树怪,便努力加机缘,越界到了人的层次。娥儿呢?也与老树怪一样么?非也,非也,好像另有玄机——其中深奥,他一时也悟不透,便不想了,找娥儿碰杯喝酒,不至于冷落了,也防岐伯的宏论令她伤情。

    娥儿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呢,见韩傻儿相邀,便嫣然一笑,端起酒杯轻轻又久久碰在一起,小口抿着喝了。韩傻儿便端详她,越端详越喜爱,越端详越愉悦。“傻样儿!”娥儿娇嗔一句,羞笑不语了。

    韩傻儿愈觉二月新梨三月新桃的娇羞可人,千读万看,读不尽看不够,眼眼新鲜,永不厌倦。

    老树怪面红耳赤道:“别再喊俺小斑马!俺喝酒没那么抠门......”寻词儿洗刷自己。

    娥儿含笑问:“小树怪,明天小灵儿来了,你们做朋友好不好?”

    老树怪头摇得像货郎鼓,手摆得像扇扇子:“不好,不好!俺不交女娃朋友!吓死人,吓死人!”

    少顷,四凉四热、四荤四素八个菜端上了桌。世人请客设宴,常以六、九为吉祥数字,而神仙貌似更喜欢八,八仙过海、酒中八仙便由此而来。要说三、六、九吉祥数字的沿袭,则可追溯到王朝建立初期,帝王召见臣子大朝、共商国是,通常定在含三、六、九的日子,民间效仿推崇,逐渐普及。

    是时,韩傻儿与娥儿,岐伯与老树怪相对而坐,老树怪开了猴儿酒,每人面前斟上一杯,并讲解说蜜蜂采百花而酿蜜,猴儿摘百果而酿酒......韩傻儿嗅觉恢复,较前灵敏,闻得清香之气,与剑南烧春大为迥异,碰杯尝了尝,愈觉甘冽可口,沁入心脾,因环境安全,果酒不烈,便戒备松懈,喝了小半杯。酒入肠肚,微感后味浓郁,他也曾尝过剑南烧春,清香和浓郁本是对立的,而果酒却两者兼有,统一了。

    大伙儿敬岐伯酒,岐伯来者不拒,连称好口福,催劝大伙儿吃菜,并征询意见,他老头子厨艺如何。韩傻儿吃过酒席,比较来说,先前的美味佳肴,相形见绌了,遂击节叫好;老树怪受宠若惊,自然赞不绝口;娥儿酒添腮红,愈加惊艳绝伦,她浅浅一笑,道:“您老的厨艺嘛,马马虎虎,还行,只是浓香馥郁,略显腻味了!赶明儿我让小灵儿来烧菜,保管您吃了上顿想下顿,吃了今儿想明儿,小树怪没吃过真正的山珍海味,舔干净盘子也是肯的——娥儿直说了,您老不许生气呦。”

    老树怪入境太浅,小心脏受不了,装作喝酒呛着,连连咳嗽。

    韩傻儿扫兴道:“小斑马,别喝那么急嘛,急着喝完啊!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抱着酒坛喝得啦!”

    岐伯道:“咱们的众生平等,意义并不相同。所谓平等,指人与人平等,兽与兽平等,花与花平等,草与草平等......人与狗,怎么平等?狮子与羊,怎么平等?羊与草,怎么平等?松树与梨树比赛结果子,怎么可能?便是你,不也修炼千年,才成人形的吗?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花鸟虫鱼,各有其道——三句五句讲不清楚,你慢慢想吧!”说完,放进嘴里,吐出鱼刺,悠然自得享用起来。

    老树怪陷入苦思冥想......

    铜锅支在洞外,娥儿不会烧锅,烟一冒,熏住眼了,淌眼泪,韩傻儿温柔地翻起眼皮,轻轻吹了吹,将她替换了。娥儿主动去切菜,要老树怪掌勺煎炒。岐伯心里欣慰,却怕她切了手,让她发挥专长去泡茶,自己亲自当大厨,老树怪打下手。

    一神一仙一人一怪,忙得不亦乐乎。

    老树怪眼珠子掉地下摔碎了!药神吃肉,怎么可能?也不言语,眼神死死盯住那块鱼,随之移动。

    岐伯正往嘴里放,见老树怪怔怔的,停顿一下道:“不吃肉,不杀生,那是佛家的清规戒律,我华夏神袛,自古无忌。”

    老树怪不甘心道:“您老上午还说众生平等呢!”一箩筐话,就这一句记得牢。

    老树怪直翻白眼,心道,俺有那么不堪吗?怎么老是摧残俺呀?可他品尝过娥儿茶,懂得何谓天壤之别,倾服不已,岂敢明着抗争?

    岐伯爽朗地呵呵而笑,道:“那敢情好,早听说小灵儿手艺不凡,没有口福罢了,娥儿一提,把我老头子的馋虫勾出来了!快请她来吧,不许空吊胃口啊!”说着夹了一块鱼。

    老树怪悻悻地去做炊夫。二次采购,他备下的食材相当充足,有熏腊肉、岩羊肉、螺纹鸭、大口鲶鱼等肉类,豆芽、粉条、大白菜、蘑菇、水果、干果等果蔬,孜然、辣椒、花椒、桂皮、丁香、胡椒、茴香、良姜等佐料,以及油盐酱醋,一顿丰盛的晚餐绰绰有余。可见,有了金子,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

    这么多东西,老树怪一人忙不过来,韩傻儿、娥儿眼神互相笑笑,松开两手,乐滋滋过去帮厨,舀水洗菜,添柴烧火......韩傻儿疑惑,老树怪的轻功,翻不过大山,林林总总的吃食,从哪儿搞的?难道四面封闭的大山谷,有个世外桃源?

    家伙事儿不够用,岐伯再次远程交易,买来一套炊具、餐具和砧板。韩傻儿犯嘀咕,既然岐伯手眼通天神力无边,支派老树怪来来回回上下悬崖干什么?有事要瞒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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